今朕既自知矣,故仗此三宝:缁流、道场、功德,使朕有过而可消,有愆而可释,以作维新之化,岂不美哉。”遂将寺中如何讲经,如何说法,以后又有云光法师讲得甚是灵异,飞下一天雨花,以征祥瑞:“使朕不得不因而生敬信之心。”直说得委委曲曲,津津有味。郗后昕了只是掩口而笑。梁主见她笑得有因,遂问道:“御妻无故而笑,莫非笑朕言过其实么?”
郗后道:“妾焉敢笑陛下,独笑陛下不察,被奸僧哄瞒耳。妾闻天作孽犹可违,自作孽不可活,此圣经也。圣经既如此说,则安有自负愆尤,而能借数卷佛经,几个愚僧,念念诵诵消灭之理?只不过妄想自迷耳,岂有实际。况帝王应运而兴,代天理物,戮诚有罪,以治世安民,乃功也,非罪也。何消忏悔?且忏悔者,祷于天也。此何等大事,岂容缁流请命,以异端之微言此而亵渎天听,又何如天子自祷之为亲切乎?若曰仗佛力,佛若有灵,岂能庇恶而夺上帝之权耶?
况缁流之降,不耕而食,不织而衣,口虽讲清讲净,而一味贪嗔,百般奸险。昔魏国代北有法秀之谋,冀州有大乘之变,已是前车,何陛下不鉴,犹思蹈其覆辙也?即雨花一事,亦幻术惑人耳,何奇之有?”梁主听了摇首沉吟道:“御妻之言似乎有理,然据朕看来,别僧或有可议,只这云光智慧圆通,实与众僧不同,并无矫强。”郗后又笑道:“欲明真伪,妾有一计可以立见。”梁主忙问道:“御妻有何妙计辨其真伪?”郗后笑说道:“只消如此这般,则盖藏立见矣。
”
梁主听了大喜,遂一面吩咐宫娥,一面传谕说娘娘明日到长干寺听经施济。到了次日,果然郗后坐了凤辇,带领宫娥、内侍出城,望长干寺而来。早有人报了,寺住持、僧纲二人领众僧俱俯伏道旁,迎接娘娘法驾。不一时进了大门,到了大雄宝殿,郗后下了风辇,参过了佛像,入于后殿坐下。小沙弥跪进茶点,住持、僧纲引领众僧朝见,一齐俯伏称呼道:“愿娘娘千岁,千岁,千千岁。”并不敢抬头一齐退出。郗后同着宫娥各处瞻仰了一番,只听得大殿上经声朗朗,钟鼓频频。
郗后即传旨,使众宫娥将茶点分给各僧,自己同了几个宫女坐于殿后门隙处窥看。
这些和尚正念经之际,忽然见殿中走去百十余宫娥,俱是涂朱抹粉,异样宫装,如月里嫦娥、云中仙子,一个个捧盘的捧盘,执壶的执壶,轻移莲步,袅娜身躯走入经堂,从头分散,俱伸出雪藕般的一双手来,捧着香茶,走近和尚身边,启朱唇、吐燕声说道:“我等奉娘娘之命,念众师父诵经辛苦,特献茶供奉,共结良缘以解烦渴。”说完便一一的派来。这些和尚先前忽见这些宫女妖妖娆娆,口虽念着经典,不住的两眼偷看,已看得魂飞魄散,今忽见走到身边,莺声燕语,翠袖殷勤,四目相视,对面说起话来。
这些饿鬼馋僧,怎禁得不目摇心荡,有几个假老实的,接了宫女的茶,低着头慢尝细咽,不敢见于颜色,只好在心坎上干咽残唾。其余少年僧众,一时把持不定,见送过茶来,忙立起身双手来接,满口称谢。还有的见茶一时难到口中,急得只将木鱼必必剥剥乱敲,口里暗念救命甘露王菩萨,只等茶到了方才欢喜。还有的两眼望着宫女打磬子,俱打在手上,已做出许多丑态。又当不得这些宫娥身上俱带有海外奇香,一阵阵从衣底里飘散出来,直冲入众僧的鼻孔中,众僧闻到快活处,一吸一吸,只吸入心肝脾肺,一个个俱薰得骨软筋麻,浑身都动弹不得。
郗后在门隙处看得明白,只暗暗而笑。
不一时,宫女散茶完,忽听得斋堂中云板三声,众僧晓得是唤吃斋,只得起身齐入斋堂,各坐下等候云光法师上堂同食。不一时,云光也走了出来,上了座位,众僧一齐念动真言。早有几个内官走来说道:“今日是千岁娘娘打斋供僧,乃功德希有之事,每僧先施馒头两个,然后进饭,却不许留剩,如违者以违旨论罪。”早抬着几百个大食盒,盒内却是热气腾腾雪白滚团的大馒头,每僧两个,逐个派来。这些众和尚听见是娘娘赐食,正要尝尝皇家制造的美味,便个个垂涎。
不一时馒头到手,便不分黄白,只往口中乱塞乱咬,也有的嚼到中间,觉得内中包馅,美味香甜,实与民间的不同。也有的竟张大大口丢入,竟囫囵滚入腹中。有几个受戒的禅和子,接了馒头,先用手掰开慢慢而食,只觉得气息古怪,连忙定睛细看,却见是细细切成的透肥牛肉包馅,吃了一惊。欲待不吃了,又内侍们俱团团围列看视,恐怕违了娘娘的旨意,取罪不小;欲待吃了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