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与倍古同声而通用。《释名》曰:“佩,倍也。言其非一物,有倍二也。”是古同声之证。《荀子·大略篇》:“一佩易之。”注曰:“佩或为倍。”是古通用之证。王注谓“圣人心合于道,故勤而行之;愚者性守于迷,故佩服而已。”此不得其解而曲为之说。古人之文,恒多假借。不求诸声音而索之字画,宜其诘鞫为病矣。
传精神
故圣人传精神,服天气而通神明。澍案:“传”字义不可通。王注谓“精神可传,惟圣人得道者乃能尔”,亦不解所谓。传当为抟,字之误也(抟与传、搏、博相似,故或误为传,或误为搏,或误为博,并见下)。抟与专同,言圣人精神专一,不旁骛也(《征四时论》曰:“精神不专。”《宝命全角论》曰:“神无营于众物。”义与此相近)。古书专一字多作抟。《系辞传》:“其静也专。”释文曰:“专,陆作抟。”昭二十五年《左传》:“若琴瑟之专一。
”释文曰:“专,本作抟。”《史记·秦始皇纪》:“抟心揖志。”索隐曰:“抟,古专字。”《管子·立政篇》曰:“一道路,抟出入。”《幼官篇》:“抟一纯固。”(今本抟并讹作博)《内业篇》曰:“能抟乎?能一乎?”(今本抟讹作博)《荀子·儒效篇》曰:“亿万之众而抟若一人。”(今本抟讹作博)《讲兵篇》曰:“和抟而一。”(今本抟亦讹作博)《吕氏春秋·适音篇》:“耳不收则不抟。”高注曰:“不抟入,不专一也。”皆其证。
因于湿,首如裹
澍案:此言病因于湿,头如蒙物,不了耳。注蒙上文为说,谓表热为病,当汗泄之,反湿其首,若湿物裹之,则是谓病不因于湿邪之侵,而成于医工之误矣。且表热而湿其首,从古无此治法。王氏盖见下文有“因而饱食”云云、“因而大饮”云云、“因而强力”云云,相因为病,遂于此处之“因于寒”、“因于暑”、“因于湿”、“因于气”(气,谓热气,说见下条),亦相因作解,故有此谬说。不思彼文言“因而”,自是相因之病;此言“因于”,则寒暑湿热各有所因,本不相蒙,何可比而同之乎?
前后注相承为说,皆误,而此注尤甚,故特辨之。
因于气为肿
澍案:此气指热气而言。上云寒暑湿,此若泛言气,则与上文不类,故知气谓热气也。《阴阳应象大论》曰:“热胜则肿。”本篇下注引《正理论》曰:“热之所过,则为痈肿。”故曰“因于气为肿”。
汗出偏沮
汗出偏沮,使人偏枯。王注曰:“夫人之身,常偏汗出而润湿者(宋本作“湿润”,此从熊本、藏本),久之偏枯,半身不随。”林校曰:“按‘沮’,《千金》作‘祖’,全元起本作‘恒’。”澍案:王本并注是也。《一切经音义》卷十引《仓颉篇》曰:“沮,渐也。”《广雅》曰:“沮,润、渐、洳、湿也。”《魏风》:“彼汾沮洳。”毛传曰:“沮洳,其渐洳者。”《王制》:“山川沮泽。”何氏隐义曰:“沮泽,下湿地也。”是沮为润湿之象。
曩澍在西安县署,见侯官林某,每动作饮食,左体汗泄,濡润透衣,虽冬月犹尔,正如经注所云,则经文本作“沮”字无疑,且沮与枯为韵也。孙本作“祖”,乃偏旁之讹(《说文》古文示作“HT”,与篆书“”字相似,故沮误为祖)。全本作“恒”,则全体俱误矣(沮之左畔讹从心,《小雅·采薇》正义引郑氏《易注》所谓“古书篆作立心与水相近”者也。其右畔讹作“亘”,“亘”与“且”今字亦相近,故合讹而为“恒”)。
足生大丁
高梁之变,足生大丁。王注曰:“高,膏也;梁,粱也(宋本作“梁”,从熊本、藏本)。膏粱之人,内多滞热,皮厚肉密,故肉变为丁矣。所以丁生于足者,四肢为诸阳之本也。”林校曰:“丁生之处,不常于足。盖谓膏粱之变,饶生大丁,非偏着足也。”澍案:林氏驳注“丁生不常于足”是矣,其云“足生大丁”为“饶生大丁”,辞意鄙俗,殊觉未安。“足”当作“是”,字之误也(《荀子·礼论篇》:“不法礼,不是礼,谓之无方之民;法礼,是礼,谓之有方之士。
”今本“是”并讹作“足”)。“是”犹“则”也。《尔雅》:“是,则也。”是,为法则之则,故又为语辞之则。《大戴礼·王言篇》:“教定是正矣。”《家语·王言解》作“政教定,则本正矣”。《郑语》:“若更君而周训之,是易取也。”韦昭曰:“更以君道导之,则易取。”言膏粱之变,则生大丁也。
春必温病
冬伤于寒,春必温病。澍案:“春必温病”于文不顺,写者误倒也。
左旋